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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经在夜店给陪酒女孩们画过妆，

我们几个化妆的大姐，

在更衣室里坐着等女孩们挑。

挑上了，就去给她们化妆做头发。

妆发完毕，妈咪就带她们出去给客人挑。

这些女孩做这行久了以后，大多气色不佳，长期黑白颠倒，饮酒，（有的）抽烟，导致她们皮肤状态很不好。

虽然她们年纪轻轻就用高级护肤品，但也没啥用，那种崩是由内而外的崩，护肤品也救不了。

给她们化妆很少有不浓的。

一来，她们皮肤状态不好，只能用化妆来遮掩她们暗沉的肤色；

二来，她们要比，只有比别的女孩漂亮，才能有客人点；

三来，夜场灯光昏暗，淡妆根本不突出。只有靠浓妆，才能在一排陪酒女里看着抢眼。

老话说：宁看贼挨打，不看贼吃耍。

别看她们挣钱多，

特别是那些颜值和双商都高的妹子，挣钱真的是又快又多；即便是一般点的，有时候一晚上也能挣出普通工人一个月的钱。

但这钱挣的可真不易！

陪酒女当然少不了喝酒，喝酒不止伤胃还伤肝！她们之所以脸色不好，往往都是因为肝。

更不用提遇上变态客人她们遭的那个罪了！

这个钱，真的烫手啊！

是从肉体到精神上，都备受摧残才能挣来的！

人见利而不见害，鱼见食而不见钩。

说的就是她们。

不是所有陪酒女都会找我们化妆，

个别小妹很节省，不舍得花钱雇我们，就会在我们给别的妹子化妆的时候，偶尔偷看一下我们的手法，然后照猫画虎，打扮自己。

有些陪酒女有指定的化妆师，试了一两次后，觉得我们手艺还不错，就订下来，每天傍晚来上班，往椅子上一坐，叫自己订的化妆师过来给化妆做头发就行。

我们几个化妆师有时候会互相调侃，说自己是在夜店更衣室里出台的大姐，等着小姐点的大姐。

陪酒女孩们其实都挺会打扮自己的，虽然不如我们，但是比一般姑娘都强，毕竟熟能生巧。

有个坐台妹我们特别喜欢观察她，就像她特别喜欢观察我们一样……

她可能才一米五吧（我猜的），黑，瘦，头发干枯，发量还少，眼睛不大，嘴唇薄。

她从来不用我们……

但是她来的最早，来了就往更衣室的沙发上一躺，眯着眼睛似睡非睡。

等我们开始给妹子们化妆的时候，她就睁开眼，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我们的一举一动。化妆师一般都是一边给客人化妆，一边看镜子，因为要从镜子里看效果，就往往看见她那张黑瘦黑瘦的小脸。

一开始，她还会在对上我们目光的时候转开脸，避开眼神，后来就不管不顾了，我们看见她，她就看我们。我们也不能躲着她化妆啊，所以只能随她去了。

大概一个月后，我们开始目睹她的表演

一米五，没关系，十五厘米高跟鞋蹬起来；

瘦，没关系，海绵文胸里硅胶胸垫塞起来；

头发少，没关系，玉米夹夹头发又蓬又多；

脸色黑黄暗沉，没关系，调色粉底，粉底膏，提亮腮红用起来！

眼睛小，没关系，

假睫毛，美目贴，美瞳，眼影，眼线，卧蚕全套流程走下来，大眼正妹就是她！

嘴唇干薄，没关系，唇线笔画出原唇线之外，正红色口红之上，再抹层亮亮的唇釉！嘟嘟唇马上拥有！

进更衣室的时候，一米五，又黑又瘦一小把稀疏的头发，干瘪的嘴唇小眼睛，前不挺后不撅的小丫头，出更衣室的时候，（看上去仿佛）一米六五不高不低正正好的身高，蓬松的头发，干净的小脸，大眼红唇，前挺后撅的身材，穿着低胸开叉到大腿的裙子！男人看了都觉得美！

老实说，我们看了也觉得美！

不得不服，在化妆造型上，她很有灵气！

要不是我们挣钱太少，简直怕她抢我们的活。

一个妈咪手底下八九个，十来个妹子不等（她们这一行，流动性很大很大。）

妈咪之间也是竞争激烈的！

张三妈咪今天生意好，李四妈咪就会催促手底下的陪酒女给相好的熟客打电话（或微信，短信），哄着熟客来包间，熟客来了，妈咪带着妹子去感谢敬酒，然后妹子会忽悠熟客点酒！她们自己喝，也不停敬酒给客人喝，夜店就挣这个包间费和酒费。坐台妹和妈咪都从包间费和酒费里抽成。

喝喝喝喝喝，再加上熬夜，这帮小丫头们脸色越来越蜡黄暗沉！

喝吐了不算事，喝成胃出血的我见过两个。

特别是对于那些出台的妹子来说，这钱挣得跟刀口舔血一样！一旦染上那种病，万般皆休！

尊严，身体都卖出去了！肉体和灵魂一起垮！

在坐台妹之中，有个别双商感人的傻丫头，自己或因为姿色欠佳，或因为运气欠佳，屡次试台失败，没有客人挑她们。

她们就反过来欺负我们化妆师，跟经理告状，说都怪我们手艺不好，不能给她们打扮好，致使其无人问津，耽误生意，不但今天的化妆费不应该付，反倒是我们应该给她赔偿才对！

可她们不知道的是，经理其实是带我们这几个化妆师，来这里干活的宋姐的表哥。

所以经理并不会为难我们，顶多当着告状小妹的面，让我们再用点心而已。

我自己就被小妹刁难过，我给她化完妆，她出去坐台，过一会儿回来了，哭的一塌糊涂，脸都花了。我们在这里干活的规矩是当天给谁化了妆，如果有需要，就要给她免费补一次妆的。

所以我就想去给她擦擦脸，再补补妆，结果我刚一走近，她突然冲着我喊，说都怪我，没有把她化妆变漂亮，客人嫌弃她丑，骂她丑13。

我都让她喷傻了！还是妈咪来劝解，偷偷告诉我说，刚刚有个死老头子可把她欺负狠了！非要带她出台，她不去，就给她胸脯好一通乱掐！也是可怜！让我别跟她计较。

我还能说什么？甚至无法生气，只有可怜她，也不过才18岁的小丫头，被可劲欺负，随意作贱！却都是自找的。

这小丫头有两天没来上班。等她再上班，拿了几个大果冻和一袋薯片，放我化妆箱里，带着点小心翼翼地问我：“姐姐，有没有什么能给我这里遮一遮的？”还让我看了下她身上被掐过的部位，只见胸口紫红青绿一片。

我不生气但也懒得理她，也是实话实说，就告诉她，遮瑕膏厚涂能遮盖，但是一摸一揉就蹭没了，还是得露出来。

她自言自语地说：那也得先遮一遮，要不然其他人见了，照着样儿掐我怎么办啊！

所以我能怎么办呢，还是给她遮盖呗。

这些小妹，在花一样的年纪里，不去上学，

昼伏夜出，将身易钱，黑白颠倒，以肝谢酒；

推杯换盏时，台费到手；

觥筹交错间，小费入袋。

可就算她们一个月能挣几万，全身上下穿戴都是名牌，吃喝住用行全都所费不赀，说到家，也不过就跟这小傻子一样，即便是客人掐她，也只能生受着。

因为这是她们自己选择的路！

我对她们不仅有同情，也有厌恶！

坐台妹作起来比一般小丫头能作百倍千倍，都能烦死人！有些妹子在客人面前又甜又乖，可是在我们面前，却自视清高！装腔作势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！

我们去夜店干活，化妆品不可能用最好的，这就成了个别坐台妹嫌弃挖苦我们的痛脚了。

有的嗤笑有的翻白眼，情商低的直接开喷，说，“你这用的什么破烂玩意！我可不用，别把我脸用烂了！”

（一个妆，几十块钱，不可能给她们用香奈儿迪奥，就用些正规厂家生产的国产化妆品，不会烂脸的！国货不等于烂脸！！！）

“得了吧 ，你的脸早就坏了！”我心说。

有些妹子双商高，看不起我们的化妆品人家也不说，就自备，都是大牌的。香奈儿、迪奥、芭比布朗、圣罗兰、阿玛尼、纪梵希，有些我们都不认识。用她们自备的化妆品，还照价收钱，真是美滋滋！

宋姐告诉我，在我们化妆学校里流传一句话：只要能把坐台妹伺候好了，就没有搞不定的顾客！

除了在我们面前自恃清高，她们还特别爱撒谎！甚至还撒出惯性来了！停不住了！

<span style="color: green;">程咬金span>有三板斧，坐台妹们有三大谎！

我刚跟着宋姐，去夜店给她们化妆的时候，可是没少信了她们的邪！

一个个的全都家庭困难，老弱病残，只靠她万般无奈出卖尊严，独立支撑！简直感天动地可歌可泣！有的大学没毕业因为没学费，家中还有病人瘫痪在床，有的考上山东大学却放弃了，因为家里不但没钱还有弟弟妹妹快要失学！

太可怜了啊！闻者落泪见者伤心！我都想给她捐一点钱了！

等回头学给宋姐听时，她说：“可拉倒吧！那丫头上次还说她考上天津大学没钱上，这次又考上山东大学了哈？”

我也是服了，我又不是客人，跟我讲她的悲惨身世有啥用呢？我又不会买酒喝啊！只能说她们是撒谎撒惯了，张嘴就来了。

除了悲惨身世，她们还有一个固定大谎，就是刚干不久。要么今天第一次坐台，要么昨天刚来，要么才来一周，反正最多不超过一个月！都特别单纯，天真，没经验，真的什么都不懂，都在酒里，“啥也不说了老板再来几瓶干了吧！”

第三个谎是年纪还小！

有一个一笑脸上都出褶子的，二十多岁的坐台妹，（这个二十多岁是她自己告诉我的，真假存疑，我是看着不像。）经常找我化妆。

听妈咪说，她喜好跟客人说自己刚满18！有些客人要么是很傻很天真，要么是眼神不好使吧，就信了，深深为自己能享受一个刚刚成年的小丫头而陶醉！简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！可上道了，都不用忽悠就主动买酒。

有的客人精，当面戳穿她，才不会信她18，她回来照镜子，左看右看，很认真的跟我说：“姐姐，是不是你给我抹的粉底厚了？我怎么一笑就出好多褶子呢？”

我其实是很想说，你洗了脸也是一笑一脸褶子呢。这个真的不怪我！

宋姐跟我们说过，做这行的丫头，大多都是些没学历没能力又馋又懒，光想捞钱，不想吃苦的傻子，真正家里困难家有病人万般无奈出来坐台的少之又少，所以啊，她们的话就当耳旁风吧，千万别信。

有个挺好看的丫头，经常找我化妆，自备名牌化妆品，一来二去就熟了，她是个特别招人喜欢的丫头，很聪明，我说啥她都能接，还比我讲的多讲的深。我们那阵子白天在学校，主要学习欧式妆，晚上就忍不住要拿她们练手，我身边几个化妆师一通化，几个妹子个个都是欧式挑眉，倒勾眼影，重阴影，重提亮，性感的大嘴唇，我也不例外，兴致勃勃拿她练手，画到倒勾眼影的时候，她说话了，她说：姐姐，我自来有点凹陷眼，再做这样立体的眼影不好吧？我一呆，细想她说的对啊！她挺瘦，而且面部骨骼感特别强，眉骨突出，眼窝凹陷，确实不能再照着学校教的欧式来化了。我问她，你学过化妆？她说她学过画画，道理都是一样的，不过一个是画纸，一个是画脸罢了。

这种眼型就是凹陷眼型，优点是年轻的时候因为眼窝下陷，眉骨突出，会显得眉眼分明，有立体感，洋气。缺点是随着年华老去，随着胶原蛋白的流失，骨骼感会更加突出，就开始显得老气了。

从此给她化妆特别认真，完全不敢用她练手。

有一次她带着耳机听歌，我问你听得啥？她就放了一个耳机在我耳朵里，我一听是英文歌，就还给她了。

她说，你听呀，多好听。

我说我听不懂。顺口问她：你听得懂吗？

她说 ：懂的啊。

我心想：行吧，你就装吧。

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，笑着说：姐姐，我上过大学的。

我心想：又来了，又来了，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大学没毕业，因为家里穷！只好先休学，出来把钱挣！或者是靠助学贷款，要不就借遍亲朋好友！艰难完成学业，现在来干这个，只为把钱还吧？

她说她大学是学英语的。

我心想 ：呵呵，这真是一天不撒谎就难受，生怕忘了台词啊！

她说她专八。

我快忍不住笑出来了。

可能是我面部表情没管理好

她先笑了，说：我唱英文歌给你听啊？

我说：算了吧，我听不懂。

她笑吟吟说：真的呢，我给你看看我手机里还有证书照片呢！

我说：别费劲了，咱今天化个啥妆？可爱萌萌的？还是性感妩媚的？

她眯着眼睛笑说：姐姐，你不相信我！

我心想，客人信就行了呗！又一想，万一客人听得懂英语她不就露馅了吗！

就忍不住提醒她：要不，你换个小众一点的，大家都不懂的专业？比如考古航天啥的，不然万一人家客人会英语呢？

她又气又笑，跺着脚说：姐姐我真的没有骗你！

行吧！行吧！咱赶紧化妆吧，回头别晚了。

过了几天我们去化妆，发现经理拿着纸跟她商量事情，走近一看，不是纸是英语卷子，她跟经理说：不止是单词，语法更是完全混乱的，别刷卷子了，没有用，从头补吧！

说完还撇我一眼，媚眼如丝，风情万种。

带领我们化妆的宋姐跟他表哥问了才知道，这一个，居然真的是大学生！还是毕业了的那种！还真的是学英语的！经理家孩子学英语费劲，正跟请教她呢。

好吧，怪我狼来了狼来了听多了。

有一次她自己跟我说： 想要快快的 ，多多的挣钱，大学毕业后，她就想出国，可家里支撑不了她出国的费用，所以来干这个，因为没有比这个来钱更快的了。

她确实挣钱多，妈咪说的，说她虽然不出台，但比出台的也少不了多少，她长相漂亮，身材好，有文化，又聪明，善解人意，又会察言观色，有南方姑娘的细腻柔媚，又特别爱撒娇。

她说话细声细气柔柔软软的，一开始，我还以为她是装的，我心想这是职业病吧，跟我们化妆师说话，有必要这么娇滴滴的吗？出去坐台撒娇去呗！累不累！后来才发现，她就是这样式的，跟保洁大姐说话也这样！

她可是个大忙人，刚去干活那两月，我基本没见她在更衣室里休息过，堪称劳动模范，夜店花魁！

只有化妆的时候，才有空跟她聊天。

有一次她指着她的一盒化妆品，问我，姐姐这个怎么念？

我说我再不懂英语我也知道是迪奥啊！

她笑眯眯说：不是英语呢，是法语，姐姐你下次这么念，说完就教我发音。

迪奥我记得好像念“脚”。

还教给我香奈儿念 ”傻耐儿”。

芭比布朗念 “波比布朗”是最合适。

纪梵希，阿玛尼，圣罗兰念什么我都忘记了

行了，我学这些干什么呢？

她笑吟吟说：这样你去给新娘跟妆就显得很有档次啊！

”太累了，我记不住，算了吧！”

她说：姐姐你为什么不买一些名牌化妆品呢？这样你出去跟妆，就可以显得档次高，可以提高收费的啊！同样都是干活，为什么不干收入高的活呢？

我心想，我有名牌化妆品啊，只是当初不愿意给你们用，才特地换的这一套啊！

老实说，我第一次给坐台妹化妆之前，心里也隔应。我买了几个新粉扑，放在一个特别的袋子里，提醒自己这几个粉扑千万别跟其他粉扑混了；我用指甲油在化妆刷上写了字母k做记号；我还曾经上网查，通过化妆接触会不会被传上病！这些都是我第一次去夜店之前做的准备。

可是当我给第一个坐台妹化完妆，这小丫头一边化妆一边打盹打的快睡着了。我跟她说化好了，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，睡眼惺忪地，一下一下地扑闪着假睫毛，慢慢的才对准焦距，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！酒窝很甜！那笑容，真的跟别的顾客没有什么不同！从那时候开始，我心里坐台妹和某病之间的等号就慢慢变淡了。

专八妹子又问我：姐姐，你是不是也姓孔啊？我看你化妆品和化妆刷上都有一个k，我也姓孔呢。

我不姓孔，之所以化妆品化妆刷上都标记k，一来，是为了和一起干活的姐妹区分开，因为我们出来干这活，用的都是化妆学校发的同样的东西；二来，我搞不清夜店，夜场，ktv，会所的区别，以为我们干活的这个地方叫做ktv呢。

孔专八是南方妹子，我问她为啥千里迢迢来北方干这个，她说因为这里没有人认识她！干这种事情，肯定是要离家越远越好！越安全！等她挣够钱，就出国，再也不回来这里，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陪酒的赛琳娜就是她！

有一段时间孔专八很焦虑，有人非要她出台。虽说这个夜店保安工作做的还行，强拉出去是不可能的，可也不能得罪客人。不出台，还得坐台，这个人好像还是个小头头，又舍得花钱买酒，所以还得敷衍应付着。吃不到还看得到，这家伙就开始给专八种草莓，还是成熟的哪一种，紫红。

于是我们又重复了一遍熟悉的对话，

“姐姐，这些印子，能不能遮住？，

“能遮住，但是一蹭一揉就会掉。”

专八妹子只能跟经理请示不穿统一的低开领，高开叉的制服，改穿能遮挡的裙子。经理对她多有照顾，也就同意了。

那一段时间，专八妹子为了躲他，每天都会在休息室里多待一阵子。有时候其他公主都出去坐台了，她还躲着听歌，我过去了，她就给我一个耳朵，翻来覆去听一首歌，也不烦。

我问她，你这到底听的什么歌？

她说是：离家五百里？

还是 ： 离家五千里来着？？

我记不清了。

孔专八不但爱听歌，还爱唱歌，尤其擅唱英文歌！

偶尔有极个别客人，要求会唱英文歌的妹子陪，这时候妈咪就会喊专八过去伺候。

我跟宋姐说：你说这些人得瑟不得瑟，到这种地方还要显摆他们会英语呢！装的跟他们多爱英文歌似的。

宋姐说：“不是得瑟啊，主要是想找个学历高的呗，你看吧，今晚赛琳娜少挣不了！这叫对胃口！”

“哈哈哈哈，是怕学习不好的，给他们带坏了吗？”

转天再去，我问她，昨晚他们没灌你酒吧？ 孔. 赛琳娜. 专八说：没有啊，我一进门就捧他们来着，素质高，懂艺术，懂音乐！捧好了我就献歌，献完了请他们几个唱一轮，他们唱完我再献，我献完再请他们唱，唱的嗓子都干了就喝酒。

真好啊，这一晚上赶上歌咏大会了！还不耽误卖酒。

那他们没吃你豆腐吧？我问专八妹子。

她笑说，怎么可能不吃呢，嘴忙手闲着呢。

给专八化妆的时候，豆豆凑了过来，又拿出果冻和薯片，问我俩吃不吃？

这丫头就是上次刁难我的小傻蛋，标准的北方丫头，性格特别直接，想啥说啥那种。

我们说不吃，她就又放我化妆箱里了，时不时她就放点零食在我化妆箱里，不要还不行，还给她，她又塞回来。我知道这是她说对不起的方式。

豆豆跟专八说：塞姐姐，你能不能教我唱英语歌啊？教一个就行。

孔专八说： 行！又问豆豆什么学历，豆豆吭哧瘪肚说初二学历。

专八说：那我教你唱生日快乐吧！哈哈哈哈，说完她自己先乐不可支了。

笑完了她接着说：逗你呢，我给你想一首简单点的歌哈。

接下来几天这两人就凑在一起，一个教一个学，一句一句唱。

我记得她们反复唱一句 ：

爱撕未 ……爱撕未……

挺好听的。

给豆豆做头发的时候她也在唱，唱完还问我像不像？我说像，但是你别唱了，口红都到牙上了。

我很怀疑豆豆能凭借唱英语歌，展现出高素质、有文化，从而讨得客人欢心，顺利卖酒。倒不是我还记恨她，不盼她好。而是这丫头太傻了！她长的挺可爱的，圆脸，大圆眼，鼻头小而圆，皮肤不黑，腿长，个子高，身材饱满，像是一颗桃树上，长的最大最红的那一颗桃。就是有点轻微龅牙，口红动不动就上牙。

有一次我实在没忍住，问她几岁了，她跟我说十九（虚岁），别人这么说我不会信，这丫头说我信，因为她真的太傻乎乎的了！

豆豆自己跟我说，她初中就辍学了，在老家玩了几年，本来都要订婚了，结果因为彩礼谈崩了，她一生气出来打工，最后就混到这里来了。

客人说话她接不上，也不太会唱歌，哄人开心讨人喜欢的话，她说的又不够艺术，只有靠摸摸亲亲搂搂抱抱和卖萌才能卖酒。

看了专八妹子唱英语歌咣咣卖酒她羡慕啊！这个故事告诉我们，任何时候知识都是财富！

同样是坐台妹，同样不出台，专八妹子拿的比谁都多，身体上也不吃大亏，我是指她很少喝到吐。豆豆挣的不多还老吐！

这是我在文章里写的关于孔专八同学的一些小片段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。看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哈

豆豆挺省的，除了疯狂吃零食，没见她有什么特别的开销，连化妆品都用我们的，脸也没烂啊！所以说不能歧视国产化妆品啊！！

专八妹子也省，除了自备化妆品，也不见她有什么花销。

有的妹子花钱如流水，因为来钱太快了，她们花钱就更快了！

美发店里办卡，上万；美容院里办卡，上万；脸上抹着名牌护肤品，名牌化妆品，身上喷着名牌香水，身穿名牌衣服，脚踏名牌鞋，手上挎着名牌包，用着最新的苹果手机！六百块钱嫁接貂绒的假睫毛一个月就掉了！四百块钱做一次全钻的美甲一个月后也该换了！

我听过最骇人听闻的是，有个叫娜娜的坐台妹居然包了个少爷！！！！！

我终于找到了匍匐在社会最底层的生物啊！！！（开玩笑的！）

其实我们楼上就有少爷，

少爷有时候也会点我们上去给做做造型。

是的，妹子们叫化妆，少爷那个叫做造型。

总共也才五个少爷，吹吹抓抓头发，修眉画眉，淡涂口红，顶多再来个阴影轮廓，内眼线，腮红都很少用。

少爷们都是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，好似个个都是怀才不遇的骚人墨客！屡试不第！壮志未酬！恨不能在墙上题反诗！

这个也可以理解啊！

毕竟夜店主要是一个男性来消遣找乐的地方。哪里会有那么多富婆来点他们呢！

相较之下，被娜娜养的那个少爷可说是轻松自在多了！白天睡觉，夜里棋牌室就是他的家。

然而娜娜拒不承认她那是养鸭子，她觉得她只是找了个同行谈恋爱而已。妈咪恨其不争地说：那为什么你的同行不出来挣钱，要你挣钱养他呢？

娜娜说：他有时候打牌也赢钱，就请我吃火锅呢。

从她身上我们可知：喝酒真的能把人脑子喝傻！

娜娜说其实找少爷在一起也挺好的，起码不会担心他嫌弃自己脏。

妈咪说：快得了吧，就算是从同一个粪坑爬出来的，少爷也会嫌弃公主脏。

在一片唱衰声中，娜娜坚持和同行谈着恋爱。

有一次给豆豆化妆，我问她干多久了？她说快三个月了。我问她将来怎么办？她说回老家跟对象结婚呗。我说你不是彩礼谈崩了吗？她说只是双方父母谈崩了，她父母嫌弃男方抠门出的彩礼太少，男方父母只会哭穷坚决不多掏。

我问她：你怎么不离远点干这行呢？这离你老家也太近了吧！她说：没事，我对象知道我干这个，我又不出台，就是喝酒嘛！再说我早就跟他睡过了，他还怕啥。他也在打工，等我俩多攒点钱，彩礼钱嫁妆钱啥都出来了，就回老家结婚。

（其实我们是不能打听坐台妹的事情的，但豆豆是属于你不问，她自己也会说的那种，只是说的很琐碎，前言不搭后语，让人摸不着头脑，所以我才会问她。）

听她说完，我感觉放下心来了，真好，这个

小傻子也是有前路可走的！

专八妹子攒够钱可以出国远离这个粪坑；

豆豆也有个结婚对象等着结婚。

前方有路可走的人，才能忍受这个污糟恶臭的粪坑！才能努力坚守最后的底线！才能把辛苦挣的钱攒起来！那是她们往后人生路上的平安符！

还记得那个跟我们偷师的小黑丫头吗？

她叫艾比，是孔专八给她起的名字，这里一半坐台妹都找孔专八给起英文名字。显得高雅，时尚，有文化，洋气，充满异国情趣！

这个艾比吧，真的很讨厌啊！

最开始，我们给坐台妹化妆，她就目不转睛盯着看，我们也没办法，总不能管人家眼睛看哪里吧！只能忍着，偷师就偷吧。

可是她从来不搭理我们。

满屋子坐台妹，大多都找我们化过妆，看见我们都会打招呼，熟点的还会主动找我们聊天说话。更不用说总找我们化妆的妹子，简直拿我们当情绪垃圾桶，当知心大姐姐，受了委屈，挨了欺负，被占便宜占的太狠了，总要找我们几个大姐倾诉，我们就努力安慰开解她们！

可是艾比从来不搭理我们，不要说打招呼聊天说话了，连正眼瞧我们一眼，都很少，仿佛我们都是不存在的一样。

除了化妆时来偷师，也从来不往我们跟前靠。

我们也不稀罕她，毕竟坐台妹那么多，有时候化妆还得排队呢。

给客人化妆的时候，我们往往会跟客人聊天，特别是熟悉的客人，所以一边给妹子化妆，我们就一边聊天，有时候她们会问一些关于化妆，护肤，美甲，做头发，穿衣搭配方面的问题，我们就告诉她们，特别是长期用我们的坐台妹，关系好，就更会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了。

有一次专八妹子问我，她觉得最近睡眠不好，皮肤有点暗沉怎么办呢？用什么化妆品或者护肤品呢？

我说你们黑白颠倒，又喝酒，可不就乱了生物钟，睡不好而且皮肤暗沉吗。光靠用护肤品化妆品是治标不治本，你可以试试珍珠粉，买知名品牌的珍珠粉，一个食用级别的内服，一个调成面膜外敷。

珍珠粉其实是味中药，可以促进睡眠能安神。一天按量内服，并用牛奶混着调成面膜，敷脸。慢慢就能调整肤色并改善睡眠了。但是不可能立竿见影，最起码几个月之后才见效。而那些立竿见影一用就白的护肤品，怕是含了铅。

说到这里，我突然发现 ，自打偷师学会打扮自己后，就再也不靠近 ，不搭理我们的艾比，又靠近我了。不知不觉，已站在了我的身后，通过镜子，看着她那张气色不佳的小瘦脸，我知道这丫头也听进去了。她见我看她，又不发一言转身离去了。行吧，我都习惯了。

过几天专八妹子苦恼的跟我说，客人不相信她24岁，非说她27，问怎么能保养的年轻一点？

专八妹子皮肤好，脸型五官也好，缺点是太瘦，脸小是好事，可是脸瘦无肉，是会有一点显老的，而且她眼窝有点凹陷，也是会显老的。

我说 ， 你这小脸太瘦了啊，脸太瘦是会有一点显老的，要不为什么说婴儿肥呢，你别看人胖了不好看，但是脸上多少有点肉，是会显得可爱而年轻的，你这样瘦……我通过化妆镜，又看见艾比悄悄的走了过来，慢慢的，装作若无其事的靠近了……

我接着说，你这样瘦啊，得多吃一点，脸上长点肉，就显得年轻啦。

镜子里看着艾比，又漫不经心地走开了……

这丫头真的太精了！真的不服不行！

她观察我们会特别认真的， 跟长期定妆的坐台妹，讲化妆护肤方面的事情，她就在我们聊天的时候留神偷听。

我也有其他长期定妆的妹子啊，她为什么在我给专八妹子化妆的时候格外留心呢？因为我其他客人都不像她的脸型啊！艾比的脸又瘦又小，其他客人都不是这样的脸型，只有专八妹子跟她类似，比较瘦，且脸小！

她聪明的懂得，脸型不一样的时候，有些化妆手法也是完全不同的！

所以 ，她才会在我给 专八化妆的时候，格外留心我们的对话！觉得有用就会靠近……

可能有些朋友会觉得我小气，不就一点破护肤化妆知识吗，还不愿意告诉人家！搞得跟什么机密一样，至于吗？

对别的妹子，不至于！问了，就告诉人家，甚至看她们乱化妆，还会主动教教她们！

对她，至于！

因为她从来没有搭理过我们任何一个化妆师，对我们一直视而不见，从我们这里偷师打扮自己，却从不拿正眼看我们。

我们没有别的本事，只有靠这点手艺挣钱吃饭，跟我们学手艺，不说客气一点，最起码眼睛里应该有我们这些人吧。可她面上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，却要偷偷学手艺，我要用你！但是我瞧不起你！你说这是不是恶心人啊？

跟几个化妆师交流过后，我们商量好，在她出现的时候，我们都变哑巴。

我们化妆师里有个35岁的许妹子，她之前做美容师的，后来又学了化妆，这次她也是回学校进修的，化妆造型这一行年年都出新玩意，我们不得不总进修总进修，要不然就落伍！

她有个固定客户叫小潘潘，小潘潘是水肿体质，长期日夜颠倒，她面部易肿，特别爱肿眼泡。

许妹子不愧是美容师出身，特别会维护客户。她在给坐台妹化妆的时候，就总给她们讲护肤知识。小潘潘又是个特别会来事的丫头，会哄人，又常常给许妹子带水果啊，酸奶啊等一些零食，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其乐融融！

许妹子对小潘潘格外上心，基本上一周一次或两次，给她化妆之前会额外赠送一个面部淋巴排毒。

专业美容师，手法到位，又认真，一般一套面部淋巴排毒做下来，面部浮肿能有效改善！小潘潘的脸，按摩过后，显而易见能小一圈，眼睛也没有那么肿了。

许妹子跟我们说，她在给小潘潘按摩的时候，从镜子里，看到了艾比的小瘦脸，眼睛一眨不眨的，盯着她的手。

艾比是小瘦脸，但是她眼睛肿啊，事实上，干她们这行，都特别容易眼肿。

没有用，按摩并不是看个手法就行的，力度，准确，穴位，都需要手把手教导反复练习，像艾比这样，远处看个皮毛，自己给自己按摩，不会有啥好效果的！

几天后，艾比自己也明白了。

既然离得远了看不清楚穴位，那干脆——艾比干脆一屁股坐在许妹子跟前了。不理人，也不说话，就直勾勾盯着她的手看，许妹子就不按摩了。小潘潘多会来事啊，逗着乐子就给艾比赶走了。

艾比开始犯坏！

她开始背着我们所有化妆师，在许妹子其他几个长期定妆的坐台妹面前，貌似无意，状若无心地问：姓许的那个化妆的，怎么不给你化妆之前做按摩啊？我看她每次都给小潘做按摩呢。

这话是豆豆无意间听见学给我的。

真的是服了！

我们五个跟着宋姐来这里的化妆师，都是33岁以上的老大姐，没想到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给阴着整了，还没有办法！

我们和宋姐，是在化妆学校认识的，我们都是回学校再复修的。化妆造型这一行，变化实在太快，逼得我们不得不常常回学校复修！好在复修不要钱，只需要出房租和日常吃喝，交通费就行。

宋姐不用租房子，她是本市的，认识人多，亲戚朋友多，所以她常常能找到一些活。

化妆师学习化妆理论固然重要，但更重要的是练手！化妆其实也就是个熟练工，唯手熟尔。

举个例子，每年万圣节之前，高级化妆班的陈老师就会提前给学员讲骷髅妆，伤痕妆，僵尸妆，鬼妆，讲伤痕分类，分析人体头骨。我记得陈老师还会带一个骷髅头来上课，给小孩子们喜的一惊一乍的。

陈老师会用一上午的时间认认真真来讲人体头骨，特别是面部的骨头。下午，老师会找一个学员当模特来仔仔细细化一个骷髅妆。

并要求我们每一个学员背熟头骨都有哪些骨头；甚至会让我们闭上眼睛细细摸那个骷髅头，一边摸一边说出这是什么骨头，怎么走向。

第二天，陈老师会教我们在纸上学画骷髅头，画好了，拿给陈老师检查，只有在纸上画的过关了，老师才让在脸上画。画不过关就打回去，重新画，直到老师满意为止。（我们这个陈老师是美术学院毕业的，我到现在依然记得当时怀孕的她，很辛苦地挺着大肚子，认认真真给我们讲骨头，仔仔细细给我们改妆面的样子！是一个很认真很负责任的老师！感谢她！）

第三天，陈老师会让我们学员彼此在脸上化骷髅妆，化完找她点评，并反复修改！

接下来伤痕妆也比较难，用一天来学。

鬼妆，僵尸妆什么的，用一天学。

别的同学们都只是彼此练习化骷髅妆，宋姐能带我们出去给别人化骷髅妆还能收钱。

因为宋姐认识人多，她知道有一些地方很认真的在过万圣节，比如酒吧。

我们跟着宋姐去酒吧，给老板服务员还有一些客人化骷髅妆和鬼妆还有僵尸妆伤痕妆。

把老师讲的一点一点验证在人脸上，把努力画的一张张纸骷髅变成脸骷髅，很有收获！

一个妆一百，化几个人收几个钱，每化一个妆要给宋姐提成三十，（如果化客人的话，还要给老板提成的，因为我们这是在人家地盘上挣钱了。）要包宋姐路费，还要请宋姐吃饭。这也很开心很感谢！我们这些外地来的人，难得有机会能在这里练手还挣钱！能学了马上用，能反复练习老师所教，才能真正把这个技术掌握熟练掌握好！深深记在心里！

宋姐因为是本市人，所以基本上每年都能回学校复修一段时间，她技术最好。我们很幸运这次回学校复修跟她一个班。因为从一开班，她就会观察所有年纪30岁以上的学员，直到一个月后大致摸清楚性格脾气，才会主动找她看中的人带出去干活。

我们这几个能被她带出去干活，除了性格好脾气小，事少，主要就是因为我们老！

对，她只带老的出去干活！

因为她怕年纪小的女孩，经不住诱惑！

行吧，我们老的足够抵抗挣快钱的诱惑了！

（说实话其实是我们老的干不了这行了。）

可是我们六个老大姐，被一个小丫头整了！还只能干瞪眼，简直窝囊死了！

艾比给除了小潘潘之外的所有许妹子的固定客人都上了一遍眼药水。

主要就是提醒她们许妹子只给小潘潘按摩，怎么没见给她们也按摩呢？都收八十，为啥还区别对待呢？这是怎么回事呢？

许妹子这人，美容院维护客人的心态根深蒂固了。她开始给她的每一个固定客户，都一周按摩面部一次两次的，累是累了一点，客人开心了。小潘潘又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好话，这几个固定客户也开始给许妹子带吃吃喝喝的，几个人相处反倒是更融洽了。

艾比又安静了，在更衣室的沙发上躺着，似睡非睡。

小许说，累点也心甘情愿，艾比那个坏货想坏她，让她和客人闹不愉快，她偏偏要跟客人好好的，气死她！于是越发的对坐台妹们上心，按摩起来格外卖力气！一开始只是面部，后来头部，颈部也给按，越按越多。白天我们在化妆学校，学化妆做头发，傍晚搭公交车来夜店给坐台妹做妆发，夜里九点半下班。坐公交车回到出租屋已经十点多，都是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，这一天天已经很辛苦了，小许还卖力气赠送按摩，不是长久之计，果然没过一周，她的职业病——腱鞘炎犯了。

她右手大鱼际处红肿发热疼痛，大拇指完全无法活动，疼痛还向手掌手腕处放射，这下不要说来夜店干活，就是白天也无法在学校上课了！以前她犯病的时候打过封闭，但是她听说封闭对身体不好，所以不想再打了，只能请假回家养着了。

小许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了。

上班的化妆师变成五个人了。

艾比听说小许病了要回老家了，整个人都精神了，拿手机放歌听。一首比一首欢快！时不时还跟着唱起来，简直开心极了。

我心里憋屈又气愤！死丫头啊！我们到底怎么你了！刨你家祖坟了还是抢你家奶娃口粮了？这么恨我们呢！

艾比手机声音越放越大！唱的愈加投入还跟着摇头，我真想上去给她手机扔了！

突然耳朵里被放了两个耳机，又是那个慢悠悠的五百里传了出来。

是孔专八，她说：姐姐你稍安勿躁，听听歌。

这伶俐的丫头，我从没跟她说过我们和艾比这坏货的事，可是她早看在眼里了。

我回头看她，她笑语盈盈地说：“莫生气，莫生气，你生气，中她的计！”

察言观色又善解人意的丫头，怎能不讨人喜欢！花魁有花魁的来处，那里是一颗七窍玲珑心。

在艾比唱到 咱老百姓今儿真高兴 的时候，小潘潘和几个小许的固定客户走到宋姐跟前，递给她一个红包说：麻烦宋姐把这红包给许姐，告诉许姐一定要收下，钱不多，不收就是嫌弃我们！许姐都是为了给我们按摩才累坏了手，这钱不够看病的，但是能买泡椒凤爪，许姐多吃几袋凤爪，吃啥补啥，早点好！哈哈哈哈哈，几个丫头给她逗乐了，笑的花枝乱颤的，我们也跟着乐。

这几个丫头一直给小许带零食，泡椒凤爪她们可没少吃。

晚上我们几个回出租屋，看见小许收拾出来一个大包，我说你手又提不了东西，干脆快递回去吧。她说没事，她老公明天来接她。

我给她红包，学了小潘潘的话，小许以手掩鼻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
小潘潘她们有心了，也就短短几个月的相处，萍水相逢的缘分，小许这次回去，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，即便再来，坐台妹的流动率这么高，谁知道她们还在不在这里，从今往后可能不会再见面的人，临走送一份心意，足以抚慰小许在艾比那里受的委屈！

小许自己在老家县城开了个美容院，兼化妆，还美甲，还卵巢保养，还刮痧拔罐排毒养颜，项目多而杂，收入不错。虽比不得市里，但在县城丰衣足食没问题。一个红包不在于钱多少，在于给她心底一份暖意，我们念着你的好，你往后也要好好的！带着这样的心意回老家，好过带着被艾比那坏货整回老家的想法千百倍。

小许走了，宋姐一时半会没找到合适的人填补。宋姐说宁可空着也不能随便带人来，她是带头化妆的又不是老鸨子，万一带个年轻的眼皮子浅的来，化没两天妆跑去坐台，她可就造孽了。年纪大的里面，性格不好，脾气不好，不好相处的也不能来，坐台妹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，这要是来个脾气大，性子硬的，干没两天再跟坐台妹打起来怎么办！

小许的固定客户只能分给我们剩下的化妆师，娜娜和妙妙分给我了。

娜娜是西北人，下颌角稍稍有点方，好在有个尖下巴。面部一枝花，全靠鼻当家，娜娜鼻子很好看，眉眼也不错，只两腮有点点高原红，或者叫山里红，她为此而长期自卑，觉得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山里出来的。但这个是没办法的事情，除非激光，其他方法解决不了。给角质层薄的人化妆一定要特别当心，不然就是雪上加霜，好在她美。

娜娜就是那个养鸭专业户，我们都为她发愁，你说，别的坐台妹伤身体坏名声的坐台，好歹给自己挣钱花，或者能存下钱，这个娜娜每天上班认真养鸭图什么呢？

娜娜特别爱干净，她所在那个省份以缺水而全国闻名，可也是那个省份的人民，却以爱干净而著称。

给她化妆，她先不坐，先要用湿纸巾把化妆台擦一遍，然后湿纸巾和纸巾交替把化妆镜擦一遍，这才坐下，出一口长气，说：看着干干净净的镜子多好！

我问她：你们家是不是家务活你全包了？

她说：是啊。

那你对象一天天除了打牌还干点啥吧？

答：他特别爱洗衣服。

我问：用手洗啊？

答：用洗衣机洗啊。

这叫他爱洗衣服吗？放衣服，晾衣服这叫他爱洗衣服啊？看把他聪明的，还洗衣服，快拉倒吧！剥了个蒜当做了顿饭！吹的吧！

专八在一边听了吃吃笑，说：“姐姐你少说了一步，放衣服，倒洗衣液，然后才晾衣服。姐姐，把大象放冰箱拢共分几步？”

“一边去吧。”

娜娜身上有西北人特有的实在，一次她跟我说老家给她寄了饼子过来，问我要不要尝尝？我说好啊好啊！我以为她会给我带三四个，至多七八个饼子吧。结果第二天她拿了一个箱子给我，里面都是饼。真多，真的真的很好吃啊！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吃，都说好吃。饼子有软的，有硬的，有酥的，有脆的，黄颜色，绿颜色，红颜色。我不记得名字了，每次我想起来馋了，淘宝搜她老家再加个饼字，就出来了。

见识少，学历低，真的很难善言谈，娜娜就是的，再加上她有一点口音，就更难张口了，要不是长的好，这条路她走不了。

写到这里，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，当时就觉得不对，但也无人可诉，今天说一下。

我发现，口音或者说方言也有高低贵贱的，就跟印度的婆罗门和首陀罗一样有尊卑！

西北的口音带出来了，人家往往会看轻一点，好像迎面吹来了黄土高原漫天的土气！而粤语却仿佛天生自带维多利亚港潮湿的洋气！

我当然不是说粤语不好，我是觉得这事不公平，同样是方言不应该厚此薄彼，踩一捧一。就像同一个男团，总共才三个人，大家就应该当团粉，实在不行当唯粉也行，不明白为啥要踩着别人当毒唯！（我后来看有人说粤语不是方言，是语言，我不懂。）

像孔专八，她的南方口音其实比娜娜重多了，但是没人笑话她，客人中甚至有人就喜欢听她说家乡话。

可娜娜就得努力纠正自己的口音，就像她心心念念要去掉的高原红，仿佛5这两个是偏心眼的老天爷，在她一出生就盖下的穷和土的印章。

有一天，宋姐突然跟我们几个说，以后夜里下班，不能再走店里正门了，要走员工门，从侧门出去。

是经理跟她说的，说有人跟主管报告我们几个不守规矩，不走员工门。

宋姐跟经理解释，我们提着化妆箱，拿着发型工具，东西沉，走侧门还得绕一大段路，不方便，而且我们就五个人，也不显眼啊。能不能行个方便？

经理说没办法，主管也管他啊。

还能是谁报告主管呢，当然是艾比那个坏货。看着她我们简直能气死，感觉一直被她追着咬，却无法还手，窝囊又憋屈。

我生气，我不甘心，我需要发泄，拿谁发泄呢？看着坐我对面的孔专八，我问她：“艾比这个名字到底是个啥意思？”她说：“小小的，安静的，甜美可爱，讨人喜欢的意思。”

可不是又瘦又小的吗，天天躺沙发上装睡，跟死了一样安静——“可是你从哪里看出她甜美可爱，讨人喜欢了啊？跟我们偷学化妆之前，还不是像土老冒一样！妈咪瞎了眼，留她在这里，你当初也是眼睛瞎了吧，给她起这个名字，还艾比呢，我看她就配叫坏比！”

“姐～姐～，人家又没有惹你啊～，不要说我啊～～！”

专八娇滴滴的摇着我的胳膊，我感觉摇落一地鸡皮疙瘩。

“行行行，你快出去摇客人吧。”

过了几天，专八拿着手机，跟我小声说：“姐姐你看看照片。”我拿来一看目瞪口呆，照片里是艾比生前的样子，对！是她生前，因为她在更衣室里我能看到的时候，基本上都是躺在沙发上，要么在睡觉（不知真睡假睡）要么带着耳机听歌，也是一动不动的死样子！在我心里她早就死在沙发上了。

可是手机里的艾比是鲜灵灵的，活泼泼的，俏生生的。

第一张照片，艾比小鸟依人般的偎在客人身边，手拿着什么正往客人嘴里送。

第二张照片，艾比和客人喝交杯酒，艾比手拿一瓶啤酒，头扬的高高的，正在对瓶吹。

第三张照片，艾比双腿骑坐客人腿上，双手搂着客人双肩。

三张照片都不是正面，距离远，角度怪，看不清，可见是偷拍。

看完照片我抬头看看沙发上的死尸，深感一言难尽！无力回天！这真的是一个人？

专八凑我耳边，小声说：“现在看着，是挺讨人喜欢，活泼可爱吧？为了偷拍这些照片，人家带手机进包房，差点吓死了呢！～

你们来之前，她的确就是一个土老冒，本身长相抱歉，也不会打扮自己，她还让我帮忙画过妆呢，姐姐，你们来之前，化妆我最有发言权了！不得不说，跟你们学会打扮以后，她现在出台顺利多了。”

我琢磨了一会儿问她：你最后一句是不是说错了？你是想说坐台的吧？

专八摇了摇头。

意外啊！这个小坏猴子还真有人愿意耍啊？

对于我们这几个化妆师来说，出台一直是个禁忌的问题，绝对不能问，跟坐台妹聊的再熟也不能问：你试台时，到底是把手放身前还是放身后？

妈咪说过专八不出台，豆豆自己说她不出台，其他妹子我们不知道。

也不是很有兴趣知道，我们知道有啥用？

妈咪斩钉截铁的说过一句话：“没有叫不出台的妹子，只有不够努力的客人。”

她说，客人若是不太老，长的帅，又有钱，会哄人，哪个妹子不出台？不过得换一个词，叫谈恋爱。

（可是不太老，长得帅，又有钱，会哄人的男人干啥非要叫一个坐台妹出台谈恋爱呢？）

有些妹子貌似不出台，可你真的确定她和客人没有私底下商量好？谁24小时盯着坐台妹和谁睡觉了？所以她们到底出台不出台，只有她们自己知道。

听妈咪说的这话，仿佛个个妹子都出过台。

不同于妈咪的负能量，经理带来的都是正能量。

经理经常给坐台妹开会，每次都一本正经严肃认真的反复强调：咱们这儿可是规矩地方！正经场所！坚决不能在店里办事，要办事出去办，谁在店里办事就办谁！遇到过份的客人硬来也不怕，同一个包房里大家都是姐妹，大家要团结，要一条心。妈咪要勤看着点，包房里多去敬酒转一转，门口的服务员要盯着看一看。（这个店包房的门上有玻璃。）你们在这里都是安全的！只要你们不愿意，谁也带不走你们！店里的保安不是白养的！妹子们从四面八方来挣钱，离乡背井干这行，我们一定不能让你们吃亏！你们只管好好干，门外面哥哥们替你看着呢！咱这里是规矩地方！

听完他这番话，我觉得我不是在夜店更衣室里，而是在聚义厅，头顶高悬替天行道的大旗。

扯远了，说回艾比，我没想到她出台，因为我们总是故意记着她化妆之前的样子。

小黑矮瘦，小眼薄唇。干瘪身材，纯平电视。

虽然化妆能一时遮掩改变，但真的亲热起来，难免会露出真容。

这样的话，客人不会觉得被欺骗吗？

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
突然心情好一点了！

我幻想着客人亲着亲着发现自己亲了个小黑丫头，勃然大怒，痛斥艾比，狠心绝情将其赶出门外！艾比抱着包狼狈地走在街上。还打不到的！漫漫长夜一步一步走回家！

真开心啊！我简直要笑出来了！

可转念一想：

六个33岁以上的老女人，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坑了一次又一次，还没法报复，只能靠幻想满足自己！

不禁又心酸起来，我们可真是怂啊，宋姐挑我们来可真是一点都没看走眼啊！像我们这样的窝囊废，被坐台妹欺负死也打不起来啊！

一则以喜，一则以忧，

患得患失，忽喜忽悲。

又想到，我一向是最恨嫖客作贱坐台妹的，一天恨不能骂人渣嫖客八百回，可现在居然幻想着有个嫖客来替我们出气，收拾一下艾比。简直又怂又坏啊。不行！我得转移注意力，不能再看艾比一眼！她死了，死在沙发上，埋在更衣室里了。

我把注意力放到妙妙身上了，妙妙原来是小许的固定客人，不爱说话，她的这种不爱说话，不是娜娜那种自卑不敢说，她是懒得理人。她的这种懒得理人又跟艾比不同，艾比是不理没用的人，没钱的人，身份地位不如她的人。但是面对经理，主管，客人，她就会诈尸，又甜又乖，热情洋溢。妙妙不理人是都不理，仿佛无欲无求，仿佛看破红尘，仿佛众人皆醉我独醒。要问她为啥这样傲，因为她美呗。

越是美丽的女孩子，越骄傲，因为她人生的路上全是夸赞！如果她再会个什么才艺，那就更不得了，头扬上天，鼻孔看地。

妙妙就是的，不光美，还会跳舞，听说曾经是专业跳舞的。

学艺术的人特别是跳舞唱歌的妹子，大多都学过一点化妆，于是就认为自己会化妆，开始跟着当年的潮流走，并且一直坚持不改。

妙妙眼睛大，就是有点上扬眼，眼尾高于眼头比较多，这样的眼型，化妆需要注意：眼线，眼影，睫毛，眉毛都不能再上扬，不能火上浇油，眼线要平拉出来，上眼影不能上扬且可以强调下眼影，从外眼角向内做个三角形结束在瞳孔下缘。

这道理好比姚明已经够高的，就不用再穿高跟鞋一样。

（这就是上扬眼型还化上扬眼线，上扬眉毛的反面例子。

有些朋友可能觉得，这不难看啊！

那是因为图片上是美女，美女的美是可以突破壁垒的利器，一般人你试试！）

可是妙妙不，非让我给她画上扬的眼线眼影。讲道理也讲不通，她习惯这样化妆了，只好依着她——每天给画个吊眼。而且妙妙还总觉得自己不够白，坚持让我给她抹白白。

于是我只好每天画一只吊睛白额虎，然后看着她美美地出去。不得不说，她就是仗着漂亮胡乱打扮的一个反面教材啊。

我很替她发愁，不爱说话怎么坐台呢？专八妹子告诉我，她唱歌挺好，跳舞专业，喝酒做游戏也不怵，客人跟她聊天也能接话，只是不主动罢了，而且她美啊，话少一点又不耽误亲亲摸摸。

一次给她烫头发，我问她：“你为啥叫妙妙啊？”

她说她养了只猫叫喵喵。

我问：“那你胳膊上手上脖子上这些痕迹是猫挠出来的啊？”

答：“是啊。”

“呼”～长出一口气我说：“这就好。这就好。”

她抬头，通过镜子看看我，倏然，笑了。

我想她懂了我曾经脑补过什么。

“美人一笑褰珠箔，遥指红楼是妾家。”

可惜笑起来这么美的妹子，安身在红楼。

说起来，这丫头笑和不笑差距好大，一笑眼睛就眯起来了，减轻了吊眼的凌厉感，两个小虎牙更是平添了一些可爱。不笑有点御姐，笑起来像个小萝莉。

“姐姐～我嫉妒了～你俩这么好～看妙妙乐的～” 这是专八妹子甜腻腻如栀子花般的撒娇声。

妙妙也开始跟我主动聊天，她追星，特别喜欢韩国明星，讲起韩国明星简直滔滔不绝，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！

不过我听着听着就走神，主要是不太认识。

但这事也不能全怪我！

谁让她总是给我讲韩国明星呢？

她要是跟我说赵四，刘能，刘英她娘，玉田她妈，大脚，小蒙啥啥的，

我能给她讲三天三夜讲到三更半夜……

一次我给她化妆，她又开始讲明星，我听了会儿就开始想——这要是给她脑门上写一个王字，就好玩了……吊睛白额虎大王……

“姐姐，姐姐，你知道宝儿吗？”

（走神中的我，听到的仿佛是阿宝。）

“知道，知道，这个知道的，我跟我妈一起看的。”我连忙说。

终于有个我认识的了，我还挺高兴的。

“哇，阿姨好时髦呢！我特喜欢她，她特帅！”

我说：“带鸭舌帽的还行。”

“对对对，我还有她带鸭舌帽的海报呢，太帅了，她唱歌可好听呢。”妙妙他乡遇故知般喜滋滋地说。

我说：“可不是嘛，高音唱的多好！”

她认真地说：“我最喜欢看她跳舞，特别帅气！特别潇洒！”

“我好久不看电视了，他现在都学会跳舞了啊？”我问。

“一直都会跳舞啊！跳舞最棒了！”她陶醉地说。

于是在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，

在尘土飞扬的黄土高坡上，一群脸庞黑亮的西北汉子头扎白毛巾，身穿羊皮袄，奔腾跳跃，如醉如痴酣畅淋漓地打着安塞腰鼓……

而阿宝，就是排头的那一个领舞……

妙妙星星眼一脸崇拜的又说：“唱歌，跳舞，造型，都特别棒！”

我细细想了想说：”我觉得他还是穿皮袄的造型最贴合他的歌。”

她说：“对，对，对，穿皮衣，脚上配靴子，要多帅，有多帅啊！”

我总结性发言：“最主要头上还得扎个白毛巾。这简直就是他的标志性装束啊！”

“头上扎个白毛巾？什么时候扎过啊？”她问

“从星光大道就开始扎白毛巾啊！”

她茫然地说：“啊？还请她来上过星光大道呢？我都不知道啊！”

我诧异了：“他就是从星光大道出来的呀！你咋连这个都不知道？”

哈哈哈哈哈哈～哎呦～不行了～笑死人了～哈哈哈哈哈哈～你们～两个人～笑死人了～

孔专八一边拍化妆台，一边笑出眼泪！

我俩莫名其妙看着疯专八，“你咋了？”

专八笑的快冒出鼻涕泡泡了！

“哈哈哈哈，你说的是阿宝！”她指指我，

“哈哈哈，你说的是宝儿！”她指指妙妙，

“你俩一句一句说的还那么认真那么开心！哈哈哈哈……”

去年无意看到哔哩哔哩上宝儿日本演唱会的视频，才真正懂了妙妙为什么说宝儿跳舞最棒，果真是帅气逼人，英姿勃发！

帅气，这个词，原来不单单只是男人用，女人帅起来，分分钟掰弯一片。

时隔六年，我想告诉妙妙，你给我种下的安利，现在开花了！我现在也很喜欢宝儿带着鸭舌帽的样子，穿着皮衣的样子，帅气地跳舞的样子。

顺便想问问你，现在喜不喜欢阿宝反穿羊皮袄，头扎白毛巾的样子？哈哈哈哈……

一次，专八、豆豆、妙妙、小潘潘一起坐台，没多久就回来了。豆豆小脸吓的惨白，拉着我手说：姐姐，姐姐，吓死了，刚才差点挨打啊！好几个男人啊！要是打我们怎么办啊？

——旁边围过来几个坐台妹——

我赶紧问：怎么了？是不是客人争风吃醋打起来了？别害怕，争风吃醋也不打你们啊！

“不是的，是一个胖老娘们，呼啦啦进来好几个爷们，还有两个大老娘们，他们先吵架，然后要打人，谁也拉不住！服务员跟小鸡崽子一样，拉不住……”

小豆豆有点吓着了，说话我听不明白，我问：一个胖娘们和好几个爷们吵架打架了？

“不是，不是，是两口子打架了，差点打我们。”

专八稳过来了，说：老公和朋友来玩，老婆带人来闹，老婆两个姐们差点打我们，好在老婆是个明白人，说不是我们也是别人，打我们没用，就打她老公，给她老公脸都挠出血了，她老公也打她，两边群殴呢，经理保安都去了，我们就趁乱跑回来了。

豆豆兀自沉浸在害怕与气愤中说：那两个大老娘们喊着要把我们的x撕烂呢！我又没卖过x！干啥要撕我的x！她们才卖～～

我赶紧把豆豆的嘴捂上了，这丫头太害怕了，又开始胡说八道了，更衣室里还有其他没坐台的妹子呢！这傻丫头一口一个卖x，给自己拉多少仇恨啊……

看来这老婆平时管的挺严啊，老公来夜店就要打成狗啊，我赶紧说。

这时候小潘潘缓过来了，跟我说：不是啊，我听出来了，这个老公小四都怀孕了，小三玩够了，给钱打发走了，孩子大老婆养着，结果小四又怀孕了，没法办事了，就出来找人办事来了。

“你们没挨上打吧？”我问。

豆豆想说话，专八拦住了，说：没有，我们躲开了，没吃亏，就是吓一跳。

“这就好，这就好，没你们啥事就好。”

见没有热闹可看，周围的坐台妹就散开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妙妙低声跟我说：“姐姐，你帮我再弄弄头发吧。”

今天依着她的意思，给她烫了个少女时代谁谁谁的大卷，现在一看是有些乱了，结果我刚拿梳子梳了一下，就梳下来一些头发。我哑然看着她，只见她慢慢张开手，手心里是一团亚麻棕色的头发球。

专八偷偷告诉我说：是大老婆的姐们，一个胖女人先冲进包房的，一进去直奔坐在出轨老公旁边的妙妙，一把抓住妙妙的头发，给她从沙发上薅起来了，当时就想左右开弓抽妙妙的脸，多亏小潘潘反应快，抱着胳膊给她拦下来了。大老婆进来说，不是我们也是别人，打我们没用，别让他跑了。然后她才松开妙妙，冲着出轨老公去了。

我尽可能的，用最轻的力度，一下一下慢慢地给妙妙梳头，却每梳一下，都掉一些头发，我不敢抬头看镜子里的妙妙，我怕镜子里的她，有一双含着泪的眼。

妙妙把梳下来的头发，又团成一团头发球，刚要扔，专八接住了，小声说：留着，给经理，安慰奖！又喊来豆豆，轻声跟她说：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，一定不能在这里说出来，一个个的，都等着看笑话呢！一定不能说啊！记住没？

豆豆猛点头。

专八拿着妙妙的两团头发球出去了，一会儿回来，摸出一个红包给妙妙，我想，这就是经理给的安慰奖吧。

妙妙变得更不爱说话了

之前给她化妆，她总爱举着手机让我看韩国女明星，让我努力照着给她打扮，一会儿要烫个少女时代谁谁的头，一会儿要扎个尹恩惠（我看过她演的宫）扎过的辫子，一会儿想要谁谁谁抹的那个颜色的口红，一会儿又看上谁谁谁的眉形！

可是现在我问她想怎么打扮时，她无所谓地说：姐姐你看着弄吧。

我说：你不是喜欢少女时代里面那个跳舞最好的孝渊吗？你把她的照片再给我看看吧，我照着给你化妆做头发好不？

她说：不费那劲了姐姐，你看着随便弄弄吧。

我从网上找了一些韩国日本女明星的照片，存在手机里，再给她化妆之前，跟她说：我这里有一些韩国女明星的照片你看看喜欢哪个。

这次换我举着手机给她看。

这个怎么样？我们烫这个头吧？这个口红颜色不错哈？

妙妙低头看着照片，一言不发。

我说：是不是都不喜欢？我觉得吧，其实你不应该只考虑韩国女明星，我跟你说，发型妆容，要说起来，日本还是比较不错的，我这里还有一些日本女明星的照片，你看看……

妙妙抬头，轻轻握住我举手机的手说：姐姐我没事。不用担心我。我就是有点累，过几天就好了。

开始化妆了，贴假睫毛的时候，妙妙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：像胡萝卜！

我说：什么？

她说：像一根胡萝卜！

我说：什么像一根胡萝卜？

她说：我啊，我像一根胡萝卜啊！被那个胖女人一把抓住头发薅起来的时候，我像一根胡萝卜啊！被人抓着叶子，一把从土里拔出来！她那么大力气，我只有站起来，没有别的办法！

突如其来的心酸，无法言喻的心疼，让我的手抖了起来，那天给她贴假睫毛，贴了两次才成功。

我想了想说：其实谁活着，都有无力反抗的时候，你看我们几个还不是被艾比坏了一次又一次，你看经理还不是总给客人赔礼道歉，道得恨不能跪下，你看……

“你们是五根老胡萝卜……”妙妙弯起了嘴角微笑着说：“经理是快掉光叶子的老胡萝卜（经理是个地中海）……”

emmmmm～

行吧，小丫头，委屈能说出来就好了，我心想。

说曹操曹操就到，经理忽的兴冲冲地进来了，跟宋姐说：芸芸你跟我来……

宋姐吓一跳，宋姐叫宋某芸，经理是她表哥，两人自小一起长大，感情很好，我们能来这里干活，就是他跟主管申请说需要几个专业的化妆师，给坐台妹们再精益求精一下！（他坚信他过目挑选的，都是精品呢！艾比怕是他瞎了眼的时候，盲选进来的！）

但是两人不让外人知道他们是亲戚，怕有人说他开后门。

所以宋姐在外人面前，一直都跟不认识他一样客客气气称呼经理，他称她小宋。

今天这是怎么了？芸芸都叫出来了？

过一会宋姐回来，叫我出去说话。

我说经理怎么欢喜的都叫出芸芸了呢，原来是财神驾到了啊！还是一尊女财神，就是上次带人来打老公的大老婆。

这女人思路清奇！稳中带皮！

她跟经理说，过几天要带着两个姐妹，包本店鸭子一个月！

订最贵的包房，玩最帅的鸭子！

这是她的原话！

就是这么的出人意表与众不同啊！

经理得主管指示，一定要供好这尊女财神，热烈欢迎，精心招待，务必达到宾至如归！并顺势加强一下少爷们的管理工作，推出几个主打少爷，争取打造出xx市，xx区，所有夜店夜场会所里，人无我有，人有我精的服务品牌。

第一个就是从妹子那边，调两个化妆师，去二楼，好好给少爷们造型一下！该买衣服买衣服，该做头发做头发！报销！！！

宋姐让我跟她上二楼，钱按照往日平均数给我发，明天她还得从我们学校再带两个化妆师，顶上妹子们那缺边的人手。

行吧，我无可无不可。

宋姐接着跟我说：“其实咱俩上楼没什么麻烦的，麻烦的是要一下子从学校带两个人过来，这个不好弄啊！

不带又怕他们上外面找了别的化妆师，这不跟咱们一条心可不行啊！

带人又没目标啊！这个不好弄！不好弄！”

我说：淑霞姐年纪比咱们都大，而且没有一句废话，她行不行呢？

宋姐说：不行，不行，你没觉得她在学校从来不搭理咱们吗？你没想过为什么吗？

我说：是不太跟咱们聊天，宁愿跟那些小丫头鸡同鸭讲，为啥呢？

宋姐说：因为她看不上咱们呗，觉得咱们不正派呗？

我说：就因为咱们来这里干活？看不上咱们？不能吧？这么搞笑？

宋姐说：有一次我抽签抽到跟她搭档练妆，她自己跟我说的，说不要给她用我的化妆工具，怕有皮肤病，她这没说性病还算客气的呢。

（搭档练妆就是，上午老师讲完理论，找学员当模特演示化妆，下午学员抽签，两两搭档，你给我化妆，我给你化妆，画完一起去找老师看，让老师点评，然后改妆再评。）

以下内容不用看，我又忍不住要抒发感想了！

〔〔〔 我们学校是本市最大，最久，最有名气，也最贵的化妆学校，四年制的学员最后能有个大专学历，是一所比较正规的学校。美容美发化妆美甲纹绣纹身班级众多，学生更多，有外地的，有本市的。宋姐是本市的，认识人多，所以活多。学校里很多人对她，其实是有一点巴结讨好的，因为大家都知道，再没有什么比学以致用，反复练习，学的更好更快的了！道理说明白了谁都懂，化妆做头发其实就是个熟练工，越熟越好！再说被宋姐带出去，不光练手啊，还给钱啊！会来事，勤快点的，房租，饭费，车费，甚至零嘴钱，化妆品钱都能出来了！又练手，又拿钱，谁不高兴？

宋姐这人看事情长远，看人透彻，我们想不到的，她能想到，而且情商高，说话办事比较周到，所以人缘很好。

能明明白白表达出看不上宋姐，淑霞姐是有多瞧不起我们干的这活，伺候的这人啊！））

那小林行不行呢？她32了，都是第三次来进修了，手艺不错，我说。

“小林吧，上次跟我说过她想来，我说不缺人，拒绝了。”宋姐说

“为啥拒绝啊？”我问。

“你见她吃人家东西，你啥时见过人家吃她东西了？见过吗？”宋姐反问。

我想了一下说：“还真是，还真没见过哈。”

“咱们几个在小钱上，随便惯了，公交费，零食费，今天你掏，明天她掏，她来了，光吃不掏，一天两天谁不烦？”宋姐说。

“要不然小谭？31了，性格脾气都挺好的。”

“小谭是初学，手艺不行，上次我跟她搭档，那给我画的难看的啊！而且手还特慢。”

“还真是愁啊，不好找。”我说

“是吧，是吧，不好找吧，要不上次小许走了，我没再带人来呢，上哪里找你们四个这样的，年纪大，又老实，手又快，又不爱捯饬自己的！愁人”

我想了一下，也就是说，必须得同时满足，老，怂，快，埋汰！才能有幸被宋姐带来夜店干活啊！

我该骄傲吗？问一下，在线等，挺急的！

〔解释一下为什么最好还要埋汰，或者说不爱捯饬自己，因为时间来不及，我们下午在学校和搭档练妆，做发型，五点下课，只有很短暂的时间去卸妆洗脸，连拆发型的时间都没有，就得赶去坐公交车，在车上我们才有功夫把头型拆了，再摸点擦脸油。要不然就迟到了。〕

第二天早上在学校，宋姐无心听课，满心算计，我们在看老师的时候，她在看同学。中午吃饭，我问她，选好了吗？她说没头绪。

“宋姐，我听华姐她们说，你那边缺人手，带我去吧，我知道你不选小的，但是我胖啊！我当不了小姐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
说这话的，是一个150斤的胖丫头，我们都叫她大丽，大丽26了，虽然是第一次来复修，但是技术不错，为人爽朗，从没见她和人处不来过，因为她性格好，爱说爱笑，开起玩笑荤素不忌。

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，宋姐仿佛看见了光！

定了一个了。

大丽毛遂自荐成功后，好几个小丫头也来自荐，宋姐最后定了小唐，小唐28，很稳重一个丫头，每次中午吃饭，往往是她替大家打电话定快餐，还任劳任怨帮大家拿饭，分饭，有一次少订一份，她自觉有错，把自己的那份送出去，自己出去吃了。

是个好丫头，厚道。

挑好了人，宋姐跟卸了包袱一样轻松。

下午我们请假早走了两个小时，宋姐带着我们六个人，志得意满，好似带领一支军队。

坐车的一路宋姐都在跟小唐和大丽讲规矩，小唐安静听着，大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嘴，不时发问。

规矩讲起来很多，其实总结一下就是两点：第一，老实在更衣室待着，别到处乱跑；

第二，跟坐台妹交流要注意，不要起争执。

小唐表示知道了，大丽说宋姐你放心，我跟谁都处的来。肯定不吵架！

提前两个小时到店，没有客人，只有几个来的早的服务员，和保洁大姐，大丽一路激动的不能自已，嘴里不时发出声音，或赞叹，或惊讶。到了更衣室，大丽说：哇！好大呀，快赶上咱们学校两个教室了！这店得有多少鸡啊？

宋姐赶紧说：大丽大丽，你千万管住嘴啊！在这里不要说鸡，说小姐的，你叫她们妹子都行，千万不能叫鸡啊！哪能当着和尚骂秃驴！

“我错了，我错了，这不是没有别人吗，我就吐噜出来了，我记住了，叫妹子，老妹子。我从来没到过这种地方，从来没有！第一次来，有点激动哈哈哈！”

大丽跟我一样，来自小地方，我特别理解她这样新鲜的感觉，因为当初我第一次来，也是满心惊奇的。

像我这样小地方出来的中年妇女，没有去过大城市的夜店夜场会所很正常，虽然我在家的时候号称郊县彩妆天后，可是真正到了这种场所，分分钟打回刘姥姥的原形。

我第一次跟着宋姐来夜店干活的时候，完全不说话，因为我深深记得我爸说过的一句话，他说：你不说话，别人就不知道你傻。

所以宋姐一直说我稳当，踏实，但其实我只是怕人家知道我傻。

不说话，暴露的还晚点，不是吗。

虽然我在外面不敢说话，但是我敢打电话回家吹牛啊！毕竟我今天看了新鲜。

头次去夜店干活回到出租屋，已经夜里十点多了，我放下化妆箱就给我妈打电话，告诉她我去给坐台妹化妆了，我去的那个地方好大，好几层楼，房顶上吊下来那么老大一个水晶灯，你说这过年的时候擦起来不得累死人啊！一进门有个巨大的鱼缸，里面好多鱼，往里走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可豪华了，很多地方还铺了地毯，走路没有声音……

然而我妈对此毫无兴趣，她打断我的话直指中心问：妓女好看不好看？

我说：妈！人家不叫妓女啊！人家叫妹子！

我妈说：猫和咪咪有什么区别？是不是还有老鸨子？老鸨子难道要叫皇后？

跟一个电视剧看多了的老太太还能聊啥呢？

睡吧妈！不早了，我说。

可是我妈兴趣正浓，她问：你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？

我说：名字是xxxx。

我妈说：妓院的名字还挺洋气的。

“妈！这真的不是妓院，这里能唱ktv，能吃饭，有唱歌跳舞表演节目的，还有喝酒谈生意的。叫ktv，夜店，夜场，会所，什么的都行，不能叫妓院。”
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。”我妈不耐烦地说。

第二天我去夜店干活，正在给妹子化着妆的时候，突然电话来了，

是我小姨，她说：xx啊（我小名）听你妈说你去夜总会给舞女化妆了啊？她们……

“小姨，小姨，我现在正在上班，我回去给你打电话哈，我先挂了。”

赶紧挂断，抬头看看孔专八，是的，我正在化妆的妹子就是孔专八。

她看着我，但笑不语。

我估计她听见了，化妆师给顾客化妆的时候距离很近，我那破手机声音又外放。

我得给我小姨唱一支歌，

名字叫做感恩的心！

感谢她没有说我在妓院给妓女化妆。

谢谢啊！

当晚给我妈打电话，我妈说她不但给我小姨打了电话，还给我二舅小舅都打电话告诉了，告诉他们我去夜总会上班了，给舞女化妆，就跟依萍差不多的那些。

行吧，夜店夜场会所，直接简称夜总会了，妓女改成舞女很尊重了！

我妈还说，咱家都是老实本分人啊，去夜总会的你是第一个啊，你姨你舅，还有你弟弟妹妹都没去过呢！你小姨让你拍舞女的照片给他们看看，开开眼界！

突然有一种，全家族第一个考上大学的违和感觉～哈哈哈哈～

话说，大丽也是第一次来，她表现惊奇的方式跟我是两个极端，她是从本来的话唠，变成了超级话唠。

我们五个放下化妆箱，集体躺在沙发上，因为白天上一天课，已经很累，夜里还要一直干活到九点半，所以一有空我们就赶紧休息，能躺不坐，能坐不站，要不然腰椎颈椎受不了。

宋姐说：来，躺着说话，怪累的。

大丽躺下了，说真好，还能躺着。

半天没吭声的小唐小声嘀咕：不脏吗？

宋姐拍拍沙发说：放心，真没事，我们都老躺！

我刚来的时候跟小唐一样，不敢坐不敢躺的，因为我怕被传染性病啊！

那时候在我的意识里，公主和性病直接画等号的啊！

第一次跟宋姐去夜店之前，我打电话问我老公：给小姐化妆，或者坐她们坐过的椅子，会得x病吗？

他说，要是坐x病患者坐过的椅子都得x病的话，人类怕是死的没剩多少了。

我老公是医生，曾在皮肤科干过三年。

我还不放心，就用手机查x病的一些传播途径，甚至在去夜店的公交车上，我还在埋头查：x病的症状！如何避免被传染x病！哪些接触会传染x病！x病患者的特征！

查着查着，就听见耳旁有“啧啧啧啧啧”的声音，抬头一看尴尬了，一个大爷，看着我的手机摇头说：世风日下！

说回来，宋姐拍着沙发跟小唐说：来躺来躺，真没事。 她们一出去，我们就躺着，不躺不行了，受不了。

小唐走过来，找个最靠里的空位躺下了。

我一看赶紧说：快起来，快起来。

小唐直接跳起来，问：怎么了？是不是脏？

我赶紧说：不是不是，不是有x病，这个位置是一个坏货的坟墓，她就跟死这一样天天躺这里头，三天两头坏我们。

宋姐接过来话头说：小唐大丽，这有个叫艾比的坏货，千万不能搭理，还得小心点，说啥干啥，防着她点，可不是东西了，坏13。

大丽问：她为什么坏咱们啊？

宋姐说：因为咱们没用呗，又不算店里的员工，只是每天晚上来打打零工，她看不起咱们呗，觉得咱们要不是穷透了，怎么会来打这份工，年纪也不小了。

大丽说：咱们怎么没用了，她不找咱们化妆啊？

小华妹子说：这货早看会了，她特别有灵性，看了咱们一个月，别的不说，收拾自己是行了。然后眼里就没咱们了，咱们对她来说就跟保洁一样的地位。

大丽说：野鸡还能看不起别人呢！笑死人！

宋姐赶紧说：又来了，快别说野鸡这种话，你说惯了一会吐噜出来了！再说她们也不是野的啊！这不在店里吗！

小唐说：她长啥样？

小何妹子说：最丑的就是她！又矮又瘦又黑又丑！天天躺那！

“那她还卖的出去吗？这么丑？”大丽道。

“收拾收拾还能看，这个坏货就是看不起咱们，对客人可巴结了。”小何道。

“她坏咱们，咱们就收拾她呗，咱七个人，是吵不过，还是打不过她一个人？不用你们，我自己就能收拾她！”

“不行！不行！大丽你可别给我整事哈！就别搭理她完了，别跟她吵！”

“为啥啊？她后面有人啊？”

宋姐说：这种店就靠妹子们卖酒挣钱，咱们其实是可有可无的，闹起来咱们肯定走。再说我不能给我哥整事。她个坏货可能观察出来我哥对咱们管的松了，所以动不动就越级上告，告状直接找主管。而且她一直背后来阴的，面上没抓住，如果闹起来那就是咱们七个欺负她一个，你说谁滚蛋？

“那就忍着让她坏啊？”大丽说

“别担心，她大部分时间都跟死了一样躺那，咱自己注意点，她也逮不着什么。”我说。

“那其他的坐台妹呢？找事吗？”小唐问

“还有一些也看不上咱们的，不过面上也说说话，过得去就完了。”宋姐说。

大丽半天没说话！过了一会儿叹口气说：“我真是没想到，她们还能看不起咱们！没想到！没想到！”

可不就是看不起吗！一直看不起我们的啊！

我们年纪也不小了，还天天晚上来伺候人，我们一晚上能挣多少钱，她们都能算出来了，还赶不上她们个零头啊！还累的不行。人看不起她们贱，她们看不起我们穷呗。

“咱们不能打听她们的事情，她们愿意说，咱就听着，接个话茬，不愿意说的不能问，问了，她们嘴里也没一句真话！特别是老家和真实姓名！尤其不能打听！

她们的话，随便听听完了，谁信谁傻。联系方式不要要！电话qq微信，不能主动要，她们一般也不愿意给咱们。在外面马路上如果遇见了，一定不要上去搭话，特别是她们身边有外人的时候，别上去自找难堪！看见了就跟没看见一样！

一天也就化妆那会儿时间待一块，咱跟她们也就这么一点点缘分，她们今天还在这里，明天备不住就走了，留不下什么。”

宋姐说的这话很对，一天也就化妆那么一会儿时间聊聊，或在等着坐台的空隙聊聊，确实没多久，可是日复一日，暮暮以对，不知不觉，竟也慢慢生了些情分。

“宋姐你放心，我不问她们。”大丽说

“我也不问。”小唐说

“脚安娜也得小心点。”宋姐说：“她嘴不好，跟谁说话都得占上风，拿人找乐寻开心，人家一着急，她就说开不起玩笑，小气，玩不起。所以你趁早别搭理她。”

“脚安娜长啥样？”小唐问

小何告诉她，红色头发的就是了。

“有些还看不上咱们学校这套化妆品，人家自备，你就用她们的行了。”

宋姐想了想又说：“不过有些会借咱们的口红补妆，你记得要回来。其他也没什么了。”

正聊着，门开了，是保洁大姐进来了，我们几个坐起来，宋姐跟保洁大姐打招呼：大姐屋里干净，不用打扫了。

大姐说：没事，我就是看你们今天来的这么早，说说话来。

由宋姐带头，我们几个一直跟保洁大姐关系还不错，大姐右脚有点跛，走路有些一高一低，从她背后看，特别明显，走路时一肩高，一肩低，不过不耽误她干活。而且干活还挺麻利的，是个利索人。

每次见面打招呼，叫一声大姐，客客气气的，慢慢大姐就跟我们聊熟了。

女人在一起不说闲话和别人的坏话是不可能的！

我们跟大姐说最多的就是坐台妹的坏话。

都是被妹子看不起的人，吐槽她们往往火力全开。

大姐今天主要数落公主们把瓜子皮往地上扔，让她扫的没完没了这事。

部分坐台妹就是乱扔垃圾，大姐在更衣室放了几个纸篓了，但是她们懒啊，躺在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聊天吃东西，懒得起来走到跟前，把果皮果核等垃圾扔进纸篓，而是躺着向纸篓投篮，投不进去就落边上呗，反正一会有保洁来打扫。后来她们连投篮这个动作都懒得做了，直接扔，随便扔。

大姐说过她们几次，也是客客气气的，让她们扔纸篓里，别扔地上。

没用，连搭理她的人都没有。

前脚大姐走，后脚满地扔。

后几次大姐就带了点火气，说话声音大，语速快了。

结果大姐刚走，她们就七嘴八舌地说：保洁就是干这个活的，挣扫地钱的，她们怎么扔都行，保洁就不能说，就该打扫。

大姐经常跟我们吐槽坐台妹实在是懒。

投桃报李，大姐吐完我们吐，友情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啊，连接我们和保洁大姐的情感纽带就是坐台妹啊！

今天的主吐槽选手是小何妹子，她的吐槽对象是脚安娜，因为脚安娜借了她的口红，弄丢了。虽然口红不贵，但是脚安娜只字不提赔钱，就不对。

大家纷纷谴责脚安娜的无耻行为，义愤填膺，群情鼎沸，眼看吐槽大会到达了一个小高潮，这时候，保洁大姐抛出了一个杀手锏！她突然压低声音说：小黑猴，怀孕了！

小黑猴就是艾比

宋姐说：大姐你怎么知道的？

大姐说：她总在厕所干呕啊！有几次还吐出来了。

宋姐问：我们没见她吐过啊？

大姐说：”她不是在这里吐的。”说着用手指了指我们身后的更衣室卫生间。“她是在员工卫生间吐的，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听见好几次了，都是过来人，谁还不知道这个。”

宋姐将信将疑地说：“是喝多了吧？”

“我傻吗？刚来就吐，还没坐台就吐，这是喝多了吗？你们就信我的吧，一准错不了。怀了！”

我们集体沉默了一瞬，说不出我心里是怎么想的，既有一种不信抬头看，苍天饶过谁！的畅快，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低沉。

“也是老手了，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！”宋姐说。

“小黑猴是谁？”大丽问。

“就是艾比。”宋姐答。

“哈哈哈哈！活该！坏人迟早遭报应。”

大姐和我们聊了一会儿起身走了，临走让我们有空到她屋里去吃东西。按规矩我们是不能随意乱走的，但是大姐就在我们隔壁，是一个小库房，放了些保洁用品拖布扫帚和备用桌椅沙发茶几什么的。

坐台妹们陆陆续续来了，都是一些自己给自己化妆的妹子，早点来占据化妆台的位置。

我的定妆客人给大丽接，宋姐的给小唐，嘱咐好华妹子，我们就准备上楼了。

一出门遇见豆豆，背了个小包，手里居然空空的。为啥用居然呢，因为这丫头每次上班来都提一个大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各种零食饮料，今天难得看她空手来上班。

宋姐打趣她道：豆豆这是减肥啦！

豆豆说：吃不起啦～

她们的故事，我还想继续讲下去，

在知乎我的文章里。

感谢能看到这里的每一位朋友！

鞠躬！

感谢每一个给我点赞的朋友！

谢谢你们让我知道，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自言自语，内心独白。

更感谢给我评论（非抬杠）的朋友！

真的是因为你们的鼓励，我才能认认真真讲她们的故事。要不然谁有耐心在这里啰嗦三万多字！是电视不好看，还是手机不好玩！谁手里还没点活啊 ～～

你们的每一个评论我都认真看了，（不包括抬杠的）也基本上看到就回复了，一开始我不能理解，但是现在我觉得——

每一个评论说：我居然看完了！

的朋友都好可爱！哈哈哈哈 ～可爱呀！

本来只是想看个回答，却没料到不知不觉看了三万多字，就这么猝不及防，就这么毫无征兆，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！哈哈哈哈，上哪说理去呢～～

谢谢这个“居然”！

昨天看了一个朋友圈，一时有感而发，想起了专八一些事情，就写出来了，链接：

还没写完，还会继续写下去的，有看了的朋友告诉我一下。吱一声就行哈哈哈哈

还有，谢绝一切转载！！！

谢绝一切借用！加工！改编！

我投稿到这里了，感谢编辑妹子帮我整理编辑，篇幅有限，只写了妙妙，豆豆，专八的一些事情。

欢迎感兴趣的朋友来看看。

这个回答里也有一部分夜场女孩的记录，

有空的话欢迎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