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易名

如果你也喜欢城市边缘，那么我们总有相见的一天。

我从东北来，27岁，在足浴中心做前台销售。

北京大大小小的足浴店，怕也有个几千家，单纯靠捏脚挣钱的微乎其微。但凡有店挂上spa或泡澡的招牌，能做的猫腻就不算少。我做销售，底薪没有，全靠客户提成。一单捏脚，300大洋，只能挣个20、30的辛苦钱。Spa就完全不一样，客户必须充卡，五千起，我能抽个六千百。Spa费用挺高的，充上万儿八千的，四五次也就用完了。但凡足浴，浴才是“大头”，足疗没啥油水，反而有点鸡肋。

在北京，从事足浴这一行的东北人，也得有几万人。其次是四川人和湖南人，湖北人也挺多的，再往南，估计就去广州了，反正北京很少的。东北妞儿洋气，姑娘个高又白，做项目也放得开，再加上一点口碑叠加，在北京吃得开。四川姑娘秀气，做事儿认真也精细，但和东北人一样，不太会哄人，有点直。相比之下，两湖的妹子，水灵又嘴甜，最能讨顾客欢心。不过，做spa的不论情场还是社会，多是“老油子”，当面都夸南方妹子的好，但又总是给东北大妞加钟，很难说的清楚。

这些年，河北的技师越来越多，大多数都离过婚。初中毕业就不上了，老公在外面开大车。自己在家寂寞，网恋，撞破，挨揍，离婚。娘家也不好呆，结过婚，也没啥可顾忌的，索性混在北京。

我在东北老乡中间，算是不能喝也不会唠嗑的。不过，长得好看，身条很瘦，腿又白又直。好多顾客说我长得像王珞丹，我真没觉得她有多好看。刚刚上钟的刘哥，还对我说：做什么前台销售啊，穿个黑丝去直播，哥给你刷火箭，一个月咋不的挣个三万五万的啊！我的客户八成都喜欢我的腿，毕竟我很瘦，只有八十斤。穿西服套装，不会显得身材太干瘪。下面配超短裤或者超短裙，还能把大白腿露出来。我的男朋友很喜欢这类的穿搭，说这是很高级的性感，可我从不在他面前穿，好像在他面前，露出一点，也觉得羞耻。

刘哥是我的老客户了，从大望路一直跟我到中关村，无论我去哪家店，他都会是我的客户。不过，我最多让他嘴上沾点便宜，再看看大白腿。我两第一次见面，还得是五六年前，我才来北京，在大望路的一家足浴做前台。老板也是东北老乡，对我很照顾，只有一个要求：下装不能超过20公分。以前，我在东北老家先是做服务员，后来跟着前男友开店，从没有穿过那么高的高跟鞋和那么短的裙子。

刘哥乍一见我，真的是眼睛都多睁开了两公分，一脸的褶子瞬间绽开，我男朋友形容这是标准的“见色起意”，这也是我在足疗店读懂的第一个男性微表情。

“哎哟，哪儿来的小美女啊！嘿，我今儿就选她上钟啊！”边说边伸手，想和我握一下。

“唉，哥，您来了啊”那时，对于那些被烟火熏的发黄的粗燥手指，我还特别陌生。前男友是个厨师，不抽烟不喝酒，手也很细 ，长得还特别帅。我不太会应对，只能尽可能弯下腰，表现的谦恭一些，没成想，露出了一些雪白，刘哥乐的更开心了。

“刘哥，她是前台，可不是技师呢！”我们店胖胖的店长给我解围。

“哎呀，你们店找这样的前台太失策了啊，看惯了前台，谁还有心思找技师服务呢。”刘哥的眼睛特别贼，上上下下的打量我，还油腔滑调的和店长聊天。

”美女，你知道你们店的spa技师一个月挣多少钱嘛？四五万呢！干什么前台啊？“

”刘哥，我们家前台不缺钱的呢！人家不会干技师的“胖店长看似替我说话，但其实她是希望我去做技师的。

漂亮的技师是一家店的摇钱树。

”可惜了啊！这身材，最适合你家的技师小裙子!我还是要八号吧“

”对了，小美女，你叫啥啊？“

”我嘛！我叫....我叫.....我叫雨施！“我其实根本不是这个名字，甚至八杆子打不着。但至少不能让家里人知道，我在北京工作的第一步是露出大腿。

店里当然也无所谓，反正这样的工作，总不会要交五险一金。

于是，雨施的名字陪着我一直好多年，一直到了今天。

【应要求发布证明文字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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